剛從盥洗室出來,正急著穿上裙子,好趕去上班!完了,今天又要遲到了,真是的我哪一天能不遲到啊!這時行動電話卻響起,奇怪一早八點多,怎就有電話啊!該不會是那兩個死黨吧!我常說:電話真是為她們辦的,只要她們在我身旁我的電話幾乎不會響!一隻行動電話,但大部分只是方便自己找人使用,不是讓人找到我。

「你怎沒去上班啊!」我問。
阿詩:「我今天請假了。」
我問:「請假那怎不睡到自然醒呢?一早就起來!」
阿詩:「我做的很累了,很想不要做了,我本來已經起床準備上班了,但後來決定請假。」
我說:「景氣真的很不好,工作不好找,你就先忍一忍吧!我趕上班先,到公司再聊囉!」

趕上班,每天醒來第一件事,我也是跟一般人一樣,趕上班,除了趕路趕打卡,好像沒有其他太多有意義的在清晨發生。有時,真會發覺自己活著好似就是為了上班工作,為了去將所有時間和生命賣給老闆,然後看著老闆和同事的臉色過日子,等的只是發薪日的那一天。有時,我也會想,這就是我要過的日子嗎?

一個多月前,我曾失業一個月,過著除了較沒錢的日子外,一切都順自己的心意過法。記得,其中一個工作去上班的前一天,阿詩打了電話慰問我,我很冷靜是她出奇的預料,她本以為半個多月沒上班的我,要去新公司上班以我的神經質該會很緊張的,但是我卻是很正定,我笑說:「就去上班囉!工作沒啥滿不滿意的,我答應去上班,但打開報紙仍看到很多自己可以勝任的工作而且是大公司,心也想,我是不是該去應徵一下呢?但,人本就欲求不滿的,你永遠不會滿意自己目前的狀況,就算進了大公司上班,那複雜的人際關係經營和名利的爭奪,就足夠讓自己很累很累了。我們都不是複雜的人,關於出賣人格的事我們都做不到,主管不是沒做過,但一點都不好當,就算自己不奢望,別人也未必會放過你。我還是到小公司安定的上班吧!」很可惜那公司,我只上了兩天就被開除,原因是我和她們格格不入,這是老闆給我的答案,說是員工的反應。我本以為我只要做好我的事,就好。但現實是不容許你如此,你還必須面對一些無謂的的耳語。過了幾天又錄取了工作,離家很遠,但因為經濟問題,實在無法再挑,於是我還是去上了班,上班的前兩天,遇颱風放了颱風假,心裡在滴血,損失兩天的工作收入,第一天正式就花了來回七百元的計程車費,因為所有交通中斷,那天,我為不要再發生有所謂「格格不入」的情形,我想辦法把自己隱形,最好沒有人注意到我的加入,然後,又開始過著看人臉色,賣腦子,賣時間的日子。

那天死黨們見了面,我被設計那天不要回家去睡淡水阿詩的家,三個女子清晨五點半才入眠,只為看一部任達華十年前的舊片。中午起了床,到附近的日本料理店吃飯,老闆是個日本人娶了個台灣老婆,因為無聊所以自己開了家店玩玩,一周營業四天,有個有趣的咖啡名叫老婆咖啡。老婆的豬排和雞排是我吃過最好吃的一家。吃完飯,我們繼續討論著,阿詩是否該辭職,我跟店家要了張紙借了支筆,我說:「關於這決定要深思,所以不能草率決定,我們來分析上班和不上班的優缺點。」結果,沒上班的優缺點我們想了半天,但上班的缺點,阿詩一下子就講了十項。阿雯笑說:「因為我們沒生活過少奶奶的日子,對少奶奶的日子難免崇景,所以缺點也少了。」

在新公司上班一個月,有時我會懷念失業的那段日子,每天睡到自然醒,想要去哪就去哪,以前要去郵局寄個東西都像趕三點半一樣,但這個時候,我再也不用,就算要領錢,也不需去花七元的跨行,因為我有時間走去那家銀行直接提領,金融卡提領到不能領的次數,本來一直沒時間去刷本子,但我卻可以自在的不用趕時間的去刷本子。忘記看臉色是啥一回事,不用看任何人臉色,自己就是自己,做完全的自己。經銷商想約時間談事情,我可以馬上赴約,但以前總要看看自己手的工作,怕下了班還走不了,偏偏又不是沒責任感的人,常常進度沒趕到時,自己還要免費加班將工作做完。然後,又要緊張老闆那裡是否會過關。那段時間之後,我發覺到有一樣東西是買不到的,就是自己的生命與時間,很多東西你可以賺錢來買,買虛榮買豪華,但卻買不到自己已走過的生命和時間。

你希望你老公是做生意的還是上班族?前陣子,阿詩突然跟我問了這個問題。我坐在她駕駛的車子裡,思考後回答:「以前我好像都希望老公有個正常工作就好,現在我會希望他自己有事業,因為一樣是拼命,但如是自己的事業,是為自己拼命,上班只是為老闆拼命,人家還會未必感謝。」網友,在看了富爸爸這本書後,寫了mail給我,問我想要什麼樣的日子?她說看完那本書後給了她很多感想。富爸爸這本書,我一直沒有去看,就算是去網站尋找過想用心看一看,也總在中午休息時間看了一小段需要午睡而停止。我不大清楚書裡寫了些什麼?但我思考自己以後要過的生活方式。

年華慢慢逝去,光陰一去不回,生命的存在意義到底是什麼?小學時,我以為活著就是為了考試,長大後以為活著就是為了工作糊口,失去一個工作再找一個工作,繼續進修自己的能力,只為領更高的薪資,上更高的職位,到更好聽的企業公司,以為這就是生活,以為自己已經滿足,拼了命工作證實自己能力,半夜再拖著累了不能再累的身子回家。有時我會去坐在公園休息,然後看著一戶戶的人家,想著,一天裡我們到底在家這個地方待了多少的時間,答案是大多只有睡覺,有些人因為背著貸款,所以要拼命工作付貸款,但他拼命得來的東西自己卻只有少許的享受,屋子成了只是他睡覺的一個地方,我並不是說買房子不對,而是買了房子後,你給了它多少愛,一個屋子如老是沒人,我想那跟電影裡的廢墟是沒有兩樣的,廢墟也是可以睡覺的。

身邊總有人說:「現在年輕多賺點錢,以後再享清福。」但人生難料,你怎知道你可以活到幾歲,也許哪天突然離開人間,這一切努力不也是享受不到的。當我為藝術沉迷時,同學說:「我要先賺錢,以後老了有錢再畫。」有人說:「我也想寫書,但我必須先賺錢,以後老了再寫。」然後一晃,時光飛過,早已不知畫筆該怎拿,感嘆看著同學在藝術圈成就,笑說,自己當初在校時有多光榮,要不是賺錢去,哪輪得到他。這樣的情形,我們身邊的故事不斷的發生,常讓身為不大年輕和年老的我借鏡,因為,我深怕自己就是那一人,坐著搖椅話當年的英勇,卻在今日看不到風采。

日子就是這樣的過著,醒來上班,到公司緊張著工作,期待下班,有時無法準時下班,加班成了家常便飯,下班趕著擁擠的交通回家,回到家夜已深,洗完澡東摸西摸好似該睡覺了,一天就這樣過完了。有時還沒有假日可言,公司隨時都可能要你加班,左等右等等到發薪的那一天,看著薪資單左扣右扣的一堆名目,生命成了只為等發薪的那一天。景氣持續不好,薪水隨時都可能晚發,等著發薪日繳一堆款的上班族經濟又陷入困境,離職怕找不到工作怎辦?吃泡麵過日子嗎?現在泡麵也很貴,記得要吃那種十七元一碗啥都沒加的才划得來,吃多了,以後還可造福給子孫,因為家裡有個木乃伊可供人參觀收門票。

老畫家一張畫,一百多萬,榮幸的跟他照了相上雜誌,高興的跟家人說,但得到的是:「因為他老了才貴啊!」我回答:「是啊,要是他年輕不努力的話,現在他也只是一個普通的糟老頭。因為他年輕努力過啊!」常會聽到有人說:「他啊!去開了咖啡廳,但倒了,所以又回來上班。」話語中有點幸災樂禍的味道,但我卻佩服那種人,因為他有夢想,他去實現,他去做,雖然倒了,但至少他做過,在他的生命中他真正付出過。有些努力工作存足了錢後離職去旅遊的人,沒有了錢,再回來工作,我也很佩服,因為他知道他要的是什麼!

也許,有人會說:活著本該不只有上班和薪水。沒錯,活著本就不是只有為了工作,但事實上,薪水讓我們活著只是因為工作,為了那張薪資單而努力。一樣是拼命,我們到底要為別人拼命到什麼時候?什麼時候才能過自己想過的日子?為自己的生活和生命到底做了些什麼?我一直在思考這樣的問題,你呢?你的生命和生活為的是什麼,你又為自己做了些什麼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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