註:大陸的小說,裡面的幣值為人民幣,乘4.4為台幣的金額。作者不詳~
10
當夏鷗從學校裏出來看見我時,確實嚇了一跳。卻也又驚又喜。

  “你怎麼來了?!”

  “我來接我女朋友放學不可以嗎?”我依著車,裝成紳士的樣子替她打開車門。

  現在是放學階段,學生們像放出來的蜜蜂一般的多,夏鷗很快成了注視的焦點。她表情控制不住的驕傲,我也很得意。

  “其實我想去看看你們寢室的鐵床的,什麼爛床。”假裝嚴肅,眼裏含笑,語氣不悅,實則寵愛。

  但我也實在是氣不過夏鷗學校寢室的鐵床,把一個女孩的腰部都弄成啥樣子了,淤血的面積挺大而且顏色很深,我看著就心疼不已。我就經常看見夏鷗在屋裏,用燒酒揉她腰間的傷處,我說要代勞,她說我力道大怕痛。也就沒多過問了。

  “我們一起去看看媽吧。”她突然提議,我欣然說好。

  經過某商場時我說要去下廁所。看我很急的樣子,夏鷗說你去**商場借個廁所好了,她說她就在車上等我。

  10分鐘後我回到了車上。衣兜裏多了只鑽戒。

  開著車,心情晴朗得像希臘的天空。當暖暖的陽光灑進來著窗,我看了看身邊的夏鷗,她年輕的臉龐上也幸福微露著。可能是心裏作用,我似乎老感覺得到衣兜 裏的小方盒。沉澱著我漂泊了三十年的心,載來了一分踏實的歸屬。我要在晚飯時,給夏鷗一個發光的承諾,給夏鷗媽一顆精彩的定心丸!也給自己,一個最美的妻 子。

  “你怎麼一直在笑?”夏鷗問我。

  我突然窘了起來,因為我不像夏鷗可以把心事遮掩得很好,我什麼都會在臉上展示出來。夏鷗看見我一個傻笑了。

  “哦沒什麼。”我說,為了不讓她懷疑,我多加了句“我已經是西南地區的總代理。”

  含義:你老公前途大好。

  夏鷗沒說什麼,她對我工作上是從來不喜歡過問的,我也沒必要讓她去操那分心。她臉開始望向窗外了,一直在下車。我們在一起兩年了,我卻不能完全把握住她的心思:現在開心啦,此刻鬱悶啦。

  回到家裏夏鷗自然和她媽一番親熱,然後媽樂呵呵地進廚房做飯了。

  我可笑的又開始緊張了,我在心裏一直醞釀著如何開口求婚。

  突然就聽見廚房裏一聲“乓——”的一陣,是碗落地上的尖銳。然後立即感覺有一重物倒下。

  我和夏鷗幾乎是同時奔進廚房,見媽倒到那裏,已經暈厥了過去。

  “媽……媽!!”夏鷗慌張地跑過去,急切的想去搬動她媽的腦袋。

  “別動!大概是腦溢血!”我知道我必須比夏鷗鎮定,因為腦溢血是死亡率極高的。

  “你先去打電話叫救護車!”我對夏鷗吩咐,她馬上向外沖去,一臉驚恐。

  其實我當時也有些慌了。我在心裏一直默念著:何念斌,鎮靜些!!我叫打了電話的夏鷗趕快過來,小心的把媽的身子移平,並把她的頭歪向一邊以便她能呼吸暢通。然後迅速松解了媽的外套,並叫夏鷗快去把窗戶都打開。然後叫夏鷗去把毛巾用冷水打濕。

  突然我無意間看見地上毫無知覺的媽的腰——一片青青的淤血,和夏鷗的一模一樣,我在那刻猛地想到什麼,竟忘記了手上的動作。

  “然後呢?然後呢?”夏鷗無助的望著我,聲音顫動,她一定覺得我已經她唯一的救命稻草,我看見那些狂飆的眼淚,它們提醒了我,時間緊迫。

  “把毛巾覆蓋在媽額頭上。”我命令。

  過了大約5分鐘,就聽見媽強烈的鼾聲,我也開始無助起來了,我想起了6年前我母親腦溢血的情景,就是在鼾聲過後沒幾秒就停止了呼吸。我必須盡全力去挽救這位可憐的母親。但是我確實在看見她那片瘀青時腦子就一片混亂了。

  強打起精神,叫夏鷗去拿條手帕過來。

  “幹的還是濕的?”她焦急地問。

  “你傢夥是個豬呀!濕的要怎樣弄嘛?當然是幹的!”我猛地對她的笨手本腳劇烈的不滿起來,大聲罵了她。夏鷗在愣了一秒鐘後沖進屋。

  “快點!XX大爺的你還在化妝呐?”忍不住又罵

  接過顫顫巍巍的夏鷗的手巾,我快速搬開母親的嘴,她的舌頭已經開始下墜,我忙用手巾包住舌頭,輕輕向外拉。

  ……

  那該死的救護車到10分鐘後才來。然後夏鷗哭喊著跟著救護人員奔向了醫院。

  十分鐘左右,接到噩耗——媽走了。

  我一下子癱瘓在了地上。

  我想起了我死於腦溢血的母親,又想到了夏鷗的母親,她們在重疊。

  “媽——”我突然覺得痛苦極了,我的那些愛我的親人。

  我腦子裏猛地出現小時候的情景。

  那時家裏有3個孩子,我是最小的。母親很疼我,做飯時總拉我在身邊,抄好了菜我老喜歡用手拈著偷吃,母親就會用手拍我的頭,罵我是饞貓。只是手勁不大,只是罵聲帶笑。

  我又想到了夏鷗的母親,總把一分菜裏最好的挑給我,用嚴肅的語氣叫我吃掉。只是嚴厲裏透著濃濃的關愛。

  巨大的痛楚讓我暫時忘記了鑽戒,和腰間的淤血。

  幾天後我才在學校門口看見了夏鷗,她憔悴得像個稻草。眼睛裏再沒閃爍著晶亮,空洞地看著我。

  “夏鷗……”輕聲喚她,那股心疼像巨石般從山頂滾下。我快不能負荷了。“跟我回家吧。還有我呢。”

  牽著她的手,一路無言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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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
失去母親的夏鷗剛開始是很消極的,什麼都不表現出來,傷心悶在心裏。話比以前更少了,常常一個人呆坐著,或者在臥室裏不出來,寫著什麼。

  我著急她,卻也不能責備什麼。鑽戒放在抽屜裏。我一直未給她,等待著她恢復。

  夏鷗是很害怕失去我,以前有母親,現在我像她唯一的依靠。每晚她不再用手輕撫我,而是小貓般縮在我懷裏,雙手緊緊地環著我的腰。久久都不睡。

  兩年情婦的期限已過,我已經不再每個月定期給她錢,而是把銀行的裏卡全部交給了她保管。我們像一對正常的夫妻般過活。我從沒想過我的愛情要怎樣的波瀾,我欣賞平靜而幸福的生活。

  可以說,我是滿足而快樂的。

  某的一天,也不知道為什麼,她突然好起來了,臉色紅潤,時爾對著窗外,可以笑得神秘而甜美。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卻實在是欣喜她的蘇醒。

  “笑什麼呢像個小白癡?”問她,奇怪跟著就感染了她的好情緒。

  “我不告訴你!”說著,一扭身跑掉。我好久沒那麼舒暢過了。

  欲望如巨浪般襲來,當我看見她嬌憨地扭擺動她的小屁股時。

  我像只見葷的野獸猛地把她抱起,向臥室大步走去,然後毫不憐惜地把她以拋物線型丟在床上,就撲上去。

  “啊,不!!走開!”她掙紮。

  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,因為居然這麼認真的反抗我的親熱,這是前所未有的。我停下來,審視她,腦中不自主的又開始亂想——她以前是幹什麼的。

  “別鬧了,輕點行不?”她說,不整的衣衫讓她看上去極具誘惑,那發光的眼睛水妖般混亂迷人。盯著此刻妖媚又不聲嬌羞的夏鷗,作為一個男人我已拋掉所有防範和顧慮。

  我再次撲上去,撕毀著她的衣服。

  “小斌小斌!別!啊你別傷了我們的孩子!”她尖叫。

  我被那歇斯底里的叫聲驚呆了,手還放在她的乳房上,忘記了動彈。

  “什麼?孩子?”重複。

  “恩。”她臉猛地紅了,像朵加血的白玫瑰。

  “我們的?”再重複,不可置信。

  “是的。”

  我至少有3分鐘沒說話,就這樣望著她。眼前這眼睛清亮的少女,已經是個小母親。我把手向她的肚子移過去,輕揉的撫摩,那裏邊有個小生命了!!那是我的兒子!

  我他媽有兒子啦!

  接下來我就瘋狂的把夏鷗抱起來,舉著,又引來她一陣驚恐的尖叫“啊小心孩子!”

  恍然大悟,像放國寶般溫柔地放下她,卻不能發洩心裏和全身一斷湧流的激動。我飛快的向客廳跑去,然後再跑向廚房,最後又跑回來。嘴裏一直叨念著“我有兒子了,嘿嘿,小子,你老爸是個天才!”

  “哎呀你瘋啦!”夏鷗笑著罵,臉上也同樣印著分嶄新的喜悅。

  “夏鷗!夏鷗!!我的好夏鷗,你快告訴你兒子,他老爸是個天才!”我興奮地撲向她,捧著她的臉就親。

  夏鷗被逗得咯咯直笑,笑過後又問:“為什麼你是天才呢?”

  “因為我讓你有兒子!”我理直氣壯的吼,“那還不是天才麼?”

  她就笑得更歡了。

  當天晚上我就去買了紙尿布和奶瓶,加一打嬰兒的小衣服小鞋子,然後捧著那些精緻小巧的鞋念“小鬼,你一定像你爸一樣聰明帥氣!”

  第二天我就拉著夏鷗去商場買了最漂亮的嬰兒床。

  “孩子出生還早呐!”夏鷗提醒我。

  “你懂什麼?難道孩子出生了要跟著我們睡?我可不願意誰來和我搶我的夏鷗,我兒子也不行!”

  “我看你是得神經病了。”她罵,笑得好窩心。

  以後的生活豐富而燦爛,給小孩想名字啦,看教科書啦,學習怎樣做個好爸爸。

  夏鷗曾小心地提過一句想現在不要孩子,等畢業再打算,被我嚴厲的否決了。要知道我是全身心的在愛和期待這個孩子。我和夏鷗的第一個孩子。

  夏鷗見我那麼堅決,就沒多說什麼了,她一向不喜歡多發表意見,就笑咪咪的享受做母親的快樂。

  夏鷗會在床上,躺在我懷裏,小聲而自豪的告訴我,做母親的心情。

  “要是媽媽能看見她的外孫,該多好啊。”她說著,感慨。

  夏鷗的母親?我腦中晃過她死去前的一幕,和她腰間的青痕。但也僅僅是晃過,因為夏鷗沒在學校睡了腰上的痕跡也漸漸消失。

  “別想那麼多,媽會在天上看著我們的,和我們的孩子。”

  我真不知道生命的意義可以那麼繁多,多到你一一去品位但都嘗試不完。工作的順利也助成我無憂的理由。

  “夏鷗?”我抱著她,親熱地叫。

  “什麼?”她輕聲應。

  “我很愛你和孩子。”

  “我也是。”

  “你是我一個人的夏鷗嗎?”

  “恩,我是你一個人的。”

  這些話,聽得我好窩心。

  我在算著,在情人節那天,親手給夏鷗帶上早已準備好的婚戒,然後她將是我唯一的愛人。

  我在那時絕不會想到,我以後還會叫別人老婆,而那顆代表忠貞承諾的戒指,夏鷗一輩子都沒機會戴上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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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
胎兒快一個月時,帶夏鷗去醫院做了個全面的檢查。當那中年醫生笑著說大小都安好一切正常時,貼心極了。然後回家按著醫生的指示,燉湯熬補品。

  “你不無聊嗎?”夏鷗對著廚房裏忙得不亦樂乎的我說。

  “不啊,我很快樂得充實!”說著把她趕到臥室去休息。

  然後她又去寫著什麼。

  晚飯後,我洗了碗,發現茶几上多了張紙,上面是夏鷗的字跡:

  送我至愛——斌

  我把愛情燉成湯

  沒放調料不加糖

  下鍋摻上點心情

  噗噗淌淌

  我把愛情燉成湯

  哀愁喜樂守在旁

  開了小灶慢慢煮

  欣欣賞賞

  我把愛情燉成湯

  不欲傾訴拒張揚

  偶爾四下無人後

  偷偷嘗嘗

  我把愛情燉成湯

  十裏無風百里香

  滲透付出跟給予

  清清亮亮

  我把愛情燉成湯

  無欲無物前途長

  擔憂愛果成熟時

  熙熙攘攘

  ——夏鷗贈

  我歡天喜地的拿著紙條,默念了N次,直到背下。然後進屋去依著我的夏鷗,親親熱熱的稱呼她為小詩人太太。

  她邊笑變說我恭維她。

  “我不誇獎我老婆去誇獎誰呢?”

  學校那邊本來想叫她別去了,但是她不肯,她說還有幾個月就畢業了(夏鷗讀的專科,三年制)她說工作了有時間還要升本。

  這些其實都不是我所關心的,我只在意她的身體和肚子裏的寶寶。

  我已經決定了,等她一畢業就結婚。她將成為我的小新娘,只是要大著肚子參加婚禮。但是她無論怎樣都是最美麗的

  而且她的美麗將是我一個人的財產。

  有天中午公司突然停電了。於是提早下班。就想帶夏鷗一起去吃午飯,順便陪她到公園裏去看看猴子。夏鷗最喜歡的動物就是猴子,她說像我。她每次這樣指著我說像我時我都會抓她過來打她的小屁股。

  那天是3月9號,那天雲裏有絲絲太陽。

  我把車停到離校門還有點距離的地方下了車,因為夏鷗說不喜歡大家都注視自己時的氣氛。

  還沒靠近夏鷗時就看見了她,和另一個男人說著什麼,看不清楚。

  我開始緊張了,我又不相信她了,我悄悄靠近他們,躲在一棵大樹下。聽不見他們說什麼,只看得出夏鷗很驚恐,而後很憤怒。

  那男的說了什麼,夏鷗好一會沒說話,沉默了一陣,期間夏鷗毫無表情。最後那男的又說了些什麼,她似乎很無奈地點了點頭。然後進學校去了。

  那男人從我身旁走過,我仇視地盯著他離開。當我認出他就是兩年前包養夏鷗的中年男人。心裏一陣劇烈的疼痛,呼吸困難了。

  我覺得壓力很大。我告訴自己要相信夏鷗。並且她已經不是個人人可碰的妓女,她是我快過門的老婆,是我兒子的母親。

  晚上夏鷗準時回來了,我一陣狂喜,說不定他們根本沒有什麼,只不過碰見了說說話。

  但是還是有點疙瘩在心裏,我看著夏鷗,想仔細研究她,但是沒成功。她是一汪清透的水,什麼都看得見,其實看見的什麼都不是。

  我想問她那男人是誰,但是那麼她會對我的懷疑傷心的。但是我必須問她,不然我會鬱悶死的。

  在我去上了第4次廁所出來時,我下決心問問她了。

  “夏鷗。”

  “恩?什麼事?”

  “今天在學校還好嗎?”

  “呵呵,好啊,還是以前那樣。”

  “哦,就沒遇到點什麼意外?”

  她沒說話了,盯著我研究。我怕了她那銳利的審視了,好象我做賊似的。急忙解釋:“哦哦,我想知道你肚子裏的孩子有沒有動,今天我睡午覺時夢見它叫我爸爸呐。”

  她笑了,溫揉的依在我懷裏“才一個月大,怎麼動?傻瓜。不過今天碰到個熟人,還告訴我怎樣安胎呢。”

  她笑駡我傻瓜。笑得我真想做她身邊最親的傻瓜。

  我連著三天請假早早的在她放學時去接她,一切安好,也沒什麼多餘的麻煩發生。而我也實在在她臉上找不出什麼風浪。我那顆戒備的心才漸漸松緩。

13
接下來的日子可想而知的廢亂,整天呆在公司,時刻忙著,卻也不知道在忙著什麼。我必須找點什麼事來做,不然我就會情不自禁的想起夏鷗。她現在是否又在那男 人懷裏,任他在腰間或大腿捏出新的瘀青。晚上我也不想回家,我害怕回去看見那空房,更害怕面對一個指著肚子說有我孩子的女人,而那孩子我真不敢確認是誰 的。晚上或者就在辦公室後面的小床上睡,或者和朋友去妖綠喝酒消遣。

  我滑進了一個淩亂糟髒的次序裏。可怕的是,從來沒想過要爬出來。

  大約過了3月中旬,有個很重要的文件存在家中的電腦裏我必須回去拿。我故意在外面流連到淩晨2點才回家,這樣就算夏鷗在家,也已經睡了。

  開了門輕手輕腳進屋,像個鴕鳥般地進屋。電腦在客廳的,所以我不必擔心夏鷗會發現我。

  可是我一抬頭就看見夏鷗了,她看到我先是一愣,然後馬上跑過來給我拿拖鞋。

  她原本就瘦小的身子現在只瘦得一把骨頭了,瞪著雙充滿歡喜的大眼睛把拖鞋快速遞給我:

  “你回來了?來把鞋換了。”她清脆地說,故意把聲音抬得高高的,卻還是在最後兩個字的尾音時聽出點哽咽。

  女孩夏鷗把鞋放在我腳邊,等著我脫了鞋她又把我的皮鞋放進鞋架。兩年來她幾乎每天都做這些事,表現得熟練又輕鬆。

  後來她懷孕了我就不讓她做了,我體貼她的身子,而她總是不滿的說“你別剝奪我唯一的喜好嘛!”

  我以為我可以不愛她了,經過那些事,至少可以少愛一點。

  可以當時我看見她習慣地伸出手去撿我換下的鞋時,竟然眼眶發熱。我努力控制住自己沒去抱住那瘦弱的軀體。

  “你怎麼還不睡?”我問。

  她沖我一笑,天真,但是沒回答我的話,只說了聲去給我倒咖啡——我有晚上喝咖啡的習慣。

  我看著她笑我,覺得自己又要走進她妖媚的圈套了。

  倒了咖啡出來她就搬了凳子依到我身邊坐著。我不回頭也知道她在平靜地看著我。

  我實在太不習慣了這一迴圈了,那熟悉的味道讓我心軟。

  找好我要的東西後,我起身,努力不和她的眸子相碰,不給她捕捉我的機會。

  “我去給你放洗澡水!”她說,又向浴室走去。

  “呃,夏鷗……”

  “恩?”

  我叫住她,我想告訴她不用了我不在家睡,面對她明顯的興奮神態我竟有些說不出口。

  “我……唉,你自己去睡吧。我吃點東西就回公司了,那裏還要處理些事。”希望這些理由可以讓她好受點。

  她看了我幾秒,就不聲不響地去給我燒菜。

  其實我根本沒什麼胃口。

  十分鐘後,她把菜上齊。坐在我身邊看我吃。

  “你這幾天幾點睡的?”我看她今天的架勢似乎每晚都等我到深夜。

  她看著我,沒說話,只搖頭。

  “沒睡?”

  “恩,我白天睡了的。在學校。”

  我很吃驚,但是不想讓她知道。自己吃飯。

  吃完一碗她連忙又給我盛了碗湯,這也是她以前愛做的活動。

  我感到我的心酸得不能負荷了。

  突然瞟到她盛湯的手,拿著湯匙微微地顫。

  我緩緩放下她手上的湯匙,讓她轉過身面對我,然後好象烈士般義無反顧地擁住她,踏實又溫暖。

  “讓我拿你怎麼辦?讓我拿你怎麼辦呐?”

  “我只是在等你,做到我能做的最好的。”她聲音立即帶哭腔,也緊緊的抱著我。

  我摸著她的發,柔順又細軟,貼著她的面,熟悉而清香。那瘦得跟猴子似的身子是我久久的吸引。我永不想在擁著夏鷗時放手。

  但是她為什麼又那麼的邪惡?以前那麼對她母親,現在又這樣對我。對她在世界上最愛她的人殘忍她才能活下去嗎?

  我扳過她,看著她的眼睛,紅紅的,我說你這個壞女人。

  她沒分辨什麼,眼眶更紅了。

“你告訴我你那晚和誰,幹了些什麼,好嗎?”我還是要問的,而且要她親口告訴我,不然我一輩子都會被心中那點淤血搞得精神顛覆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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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
她搖頭,眼睛張得大大的,皺了眉頭,做了我見過最大的面部表情。

  “你說啊!”

  “你別問好不?”她用近似於乞求的聲音說,好象只無助的小鹿。

  “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呢?你為什麼什麼都不說呢?那你希望我怎樣?帶著這分灰色的自尊陰影跟你過一輩子嗎?還是你根本就沒想過要認真跟我過?”我吼,近似咆哮。

  然後我就看她哭了。她坐在沙發上哭。

  這是她第三次哭,也是我最後一次看見他的淚。

  夏鷗哭了,殷殷切切的聲響,微微輕聳的瘦肩,淚水放肆地滑在臉上,她似乎不想哭,拼命用手背去擦拭臉上的水,擦得又狠又快,我擔心我再不阻止她她會把自己臉弄破。

  “好了,別哭了。你總是這樣,什麼都一個人挨。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,有什麼事告訴我好嗎?夏鷗,乖啊,聽話。來,告訴我。”我蹲下,輕哄。溫柔的用拇指為她擦淚,不停的對她說話。

  過了好一陣,她沒哭了。再過了一段時間,才完全平靜下來。

  “你真想聽?”

  “恩,我必須要聽。因為我要和你一起生活。”

  我已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,但是她的第一句還是嚇壞了我。

  “我一共被9個男人強姦過。”她說,眼睛裏又恢復了那種淡然。

  我以為她在說我吃了9顆櫻桃。但是她說她被9個男人……我驚訝地沒合攏嘴巴。

  “還要聽嗎?”她微帶嘲笑的問。

  我望著她,我想我開始有點瞭解她了。

  妓女夏鷗。

  “恩,你說吧。”

  “我的初夜是在11歲。那時母親第一次帶男人回家。那男人趁我媽不在時,強暴了我,然後對我說,如果我告訴別人,他就要打死我母親。於是我誰都沒說。 後來母親的接連七個男人都對我做了那樣的事,他們事後都用母親威脅我。他們大多都把責任怪在我身上,說我……用眼神勾引他們,說我天生就是我媽的代替者。 你能想像一個僅13歲的蕩婦嗎?那時我還沒滿13歲。”

  我沉默了,我不敢去想我深愛的女人有個什麼樣的童年,我知道她母親一生在男人身邊,時刻都想保護自己的女兒,為什麼連這些都注意不到。

  夏鷗太會偽裝了。我熟悉她平靜得像井般的眸子

  “13歲時母親做了一個男人的情婦,這個男人十分有錢。一下子,我和母親的生活好起來,我們也跟著像個上流社會的人。我可以讀最好的學校,吃最美味的 東西,而且那男人從不對我動手腳,其實他忙到很少來我家。我一度覺得這是很幸運的事。我剛上高一那年,一天放學他來學校接我,說帶我去一個地方吃飯,說我 母親在那裏等我。我毫不懷疑地跟他去了。他讓司機把車開到一個很偏僻的地方,然後當著那司機的面強姦了我。那一刻我想我是個死人了。當他發現我並不是處女 時,很氣憤,他說他等了那麼多年,其實我早就是個小XX。他就開始罵,罵我母親,說他是XX,說我是小XX。我氣不過就給了他一腳,結果可想而知,我被他 用手捏得混身是傷。他沒用我母親威脅我什麼,他什麼也沒說,像沒事發生一樣送我回家了。我知道,如果我說了什麼,母親的一切都沒了。其實我已經放棄要掙紮 了,我幾乎信了他們的話——我就是個妓女,我天生勾引人,我是個壞女人活得微不足道。那天晚上我沒進屋,那天我遇到了你。我都不知道我是怎樣走進那間酒吧 的,但是進去的那一刻我是真的想接客了,那時感覺自己死了一般。之所以選擇你,是因為你是你們一群人中唯一沒叫小姐的男人。”

  我回想起那一晚,第一次看見夏鷗,那個滿臉向外溢著純白的小女孩。

  “那你以後就開始接客了?”我問。

  “沒有,我只跟過你一個人。你信嗎?”她問。

  我毫不猶豫地點頭。16、7歲般大的孩子是很容易衝動的,後怕起來,也很具影響。可以理解。

  “知道為什麼我沒接客嗎?因為你當時對我的態度和表情。你毫不忌諱地叫我妓女,你毫不顧及地在我身上發洩獸欲,然後是甩了500塊錢,連個覺都不讓我睡就趕我出門了。那一刻我手上捏著我自己掙的500塊錢,我感覺自己像條流浪狗。”

  現在聽夏鷗述說當時的情景,雖然不知者無罪,但是我還是很尷尬。我的愛人,在對我說著幾年前,我把她當做妓女的片段。

  “後來你大概都能猜到了,那男人一直不放棄我母親,我想就是因為我。三年前你在我們學校門口看見的那個給我錢的男人,就是他的專屬司機。直到遇見你。我想我沒欺騙你什麼,至少我一直都是你的一個情人而已。”

  我沉默了很久,我腦子有點一下子消化不了,我看著面前這個不是妓女卻有著相同遭遇的女人,我猛地想到什麼,“他是不是很喜歡捏女人的腰?”

  夏鷗點頭。意思就是在她母親過世後,在和我定下終身時,她還私會那男人。

  “為什麼還不離開他。他已經沒什麼可以威脅你了。”

  “因為……他給了我一個我必須滿足他的理由。”

  “是什麼?”

  “這個不能告訴你。”她無比堅定的回答。

  我死瞪著她,突然有殺人的欲望。宰掉所有欺負夏鷗的男人,也殺了夏鷗。

  但是我愛她。

  我讓步了,我想她受的已經夠多了。我抱住她,寬慰她“好了好了,都過去了,以後你還是我的夏鷗,我都不會去計較什麼。但是別再去見他男人了。”我本以 為夏鷗會感動地撲在我懷裏痛哭,感激我這樣理解和包容,再痛改前非和我一起創造明天,只是我的美好憧憬還沒做完時,就聽見夏鷗,用斬釘截鐵的聲音回答我: “他要是找我,我還是會去的。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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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
我盯著這女人,她說還是會去。她表現得好像忠勇的烈士,她勇敢誠實得殘忍。

  “你不需要解釋一下嗎?”我冷冷地問。

  “你別問好嗎?就這樣不是很好嗎?”她渴求地喊道。

  “就這樣?這樣是怎樣?你偶爾去私會其他男人,但是每天都膩在我懷裏對我說‘我們的孩子怎樣怎樣’?還是你根本就是個本性難移的妓女有那麼分需要?”我歇斯底里的狂喊,窗戶似乎都被震動。

  “你……你就把我當個情人,不好嗎?只要你讓我呆在你身邊,怎樣都好。我可以給你做飯,我不在乎你交女朋友,只要你別趕我走……”她委屈又累極的樣 子,如疲倦的流浪貓般的身子,和她低聲的如乞求般的喃語,都使我震撼了。我覺得挫敗又無奈,我想挽救夏鷗挽救我們的愛情,可是她不想。

  原來,她要的只是我時不時的寵愛, 或者她根本沒把心放我這。

  我原以為,像她母親說的樣子,一個妓女,最珍貴的是一個男人的承諾。可是我的,夏鷗不要,我硬給,她就犯累。

  我緩緩地起身,我必須離開這裏。屋裏空氣太壞了,我像個被關在繭裏的動物,不能呼吸不能亂動。而對夏鷗那分追求,就是我一輩子最厚的繭!

  走到門口時回頭,看見夏鷗還呆坐在沙發上,頭髮淩亂,目光呆滯。我心裏的千萬句說不出口的憐惜就在那刻決堤。

  “夏鷗!夏鷗!”我克制不住地奔過去抱住她,瘋狂地搖撼她,把她的臉扳過來拼命的吻她的唇,“夏鷗你這樣做是不對的,我們可以活得很好的,只要你離開 那男人。”然後我用全身僅存的力氣擁住她,輕聲誘導:“你想想,還有我們的孩子呢!我們的孩子啊。你希望他沒名沒份嗎?我願意給你這些的。以後我們會是一 對最般配的夫妻,幸福地擁有最可愛的孩子,在公園欣賞他蕩秋千,你猜猜他那時會說什麼?他一聽長得虎頭虎腦的,用稚嫩的童音喊‘爸爸媽媽你們看,我蕩得多 高!我要飛到外太空了!’夏鷗,你別犯傻,別鑽死角,你也要想想我們的孩子啊。”

  “我們的孩子?”她喃喃自語,她突然像個精神病般狂笑起來,笑得我出了一身冷汗,心猛的冷了。“我們的孩子早在你走後的第二天,我就去醫院讓它變成了一灘血水!或許它真的去了外太空了。”

  她還在笑,她一直那樣笑。我不能接受這個瘋子了,她殺了我的孩子!我一心想去呵護期盼了那麼久,她知道我有多愛那孩子的。

  但是她竟忍心把他打掉。

  “如你所願了,我的好夏鷗。”然後我匆忙走掉。這屋裏有個瘋子,是殺我兒子的兇手!我走得那樣急,竟然忘了要換鞋。

  走到社區大門時想到自己猶如一個有家歸不得的浪漢。我竟從來沒想過,要把夏鷗從我房裏趕出來。因為趕她走的話她就真的無家可歸了。

  後來我再沒回過家,2個月後接到夏鷗電話,她搬走了。

  我幾乎是立即回到家,一開門就是一股空蕩的味道。

  一個家有女人時,味道是熟悉而不易讓人察覺的,但是一旦她走掉,就會立即感覺以前有多迷戀那股味。

  我檢查了所有的房間,那鑽戒還擺在抽屜裏,衣櫃裏掛著件純白的裙子,我知道夏鷗穿上它就像輕靈的白雲。浴室裏她的洗面乳沒在了,我看見茶几上還放著一 盤光碟《做個新好媽媽》。我的淚在我毫無知覺下狂淌。我以為會找到她留的什麼紙條,上面開出什麼條件,比如說如果你怎樣怎樣,我就回家之類的。但是沒有。 家裏又變得像三年前了。

  晚上睡覺時在床頭找到根細長的頭髮,如獲至寶。看了又看後,小心的收藏。


  兩個月後大板給我重新介紹了個女朋友。剛滿21,在一所名牌大學上大三。發自內心的美好,看上去永遠像個小孩。

  女友小滿像個好動症患者,我常常覺得她和大板比較般配。可是她說對大板不來電。她就是這樣,說話總用她在偶像劇裏學到的詞,不倫不類,卻也悠然自樂。

  最開始不能習慣她跳蚤般蹦來蹦去,久了就覺得也沒什麼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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